林见微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邹姨,当时情况紧急,我身上正好有药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我相信,换作是您,您也会这样做的。”

  “至于我的身体,您别太担心,我已经很久没发病了,说不定已经好了呢。”

  “我妈还在呢,她心里肯定天天惦记着我的身体。只是……”

  话到此处林见微顿了顿,又轻轻笑了笑,“也许哪天,运气好,又能找到当年那位赤脚医生了呢?”

  她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又留有余地。

  那药确实珍贵,她也需要借着这份恩情,为自己多做几分打算。

  邹佩环已经从许正阳那里得知了林见微家的大致情况。

  看着眼前这个身处逆境却依然乐观善良的姑娘,心里更是怜惜。

  “你这孩子,人这么好,心这么善,能教出你这么好的孩子,你父母能坏到哪里去?邹姨相信他们!你放心,你想进厂为国防建设出力,这是好事!我一定跟老许说,让他想想办法。把你这样的人才招进去!”

  林见微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,她要的就是这句话!

  “谢谢邹姨!如果能有机会为国防建设出一份力,我一定竭尽全力,不负期望!”

  邹佩环欣慰地点点头,又拉着林见微说了好一会儿家常。

  直到女儿许慧文提醒时间不早了,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。

  走前,又把信封塞到林见微手里,“这钱,你必须收下!不然姨这心里,永远过意不去。”

  许慧文也在一旁真诚劝道:“林同志,您就收下吧。您救了我妈,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,这点心意真的不算什么。”

  林见微没再推辞,“那我就厚颜收下了。”

  送走邹佩环母女俩,林见微回到屋里,继续踩缝纫机。

  太阳落山时,终于把最后一条棉裤的补丁缝好。

  一共赚了二千积分。

  林见微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,起身去厨房,打算随便弄点吃的填肚子。

  刚走进厨房,就看见灶台上还放着三大碗菜。

  中午忘了给隔壁孩子送过去了。

  她赶紧把三个碗放进竹篮里,拎着就往外走。

  刚拉开院门,没留神,一头撞进一个带着夜晚寒气的、结实的胸膛里。

  “哎呀!”

  她手一松,竹篮掉落。

  下一秒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篮柄。

  林见微惊喜抬头,“你回来了?!”

  厉野“嗯”了一声,“这么晚了,去哪?”

  “给隔壁送点菜,中午剩的,差点忘了。”林见微从他手里接过篮子,“你先进屋,我马上回来。”

  说完,转身就朝隔壁小跑过去。

  没一分钟,就又跑了回来。

  厉野一进屋,就发现家里添了个新物件,“新买的?”

  “嗯,有时候改改衣服,有缝纫机方便点。”

  厉野脱下自己的外套,顺手递过去,“出任务不小心扯破了,帮我补补?”

  其实回家小棠也会补,可他偏就想让林见微来。

  林见微接过衣服看了看,是腋下被扯得破了一道口子,她随手放在缝纫机上。

  “行,先放着,等会吃完饭我给你补。”

  说完,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
  厉野也心情愉悦地跟了进去。

  早上炖得菌菇鸡汤,汤喝完了,鸡还完整地留在锅里。

  林见微挽起袖子,“我给你做个凉拌手撕鸡,再炒个回锅肉,烧个排骨,煮个番茄蛋汤,行不?”

  “少弄点,吃不完。”

  “没事,吃不完我明天带火车上吃。”

  林见微头也不回地开始处理鸡肉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  多做几样菜,就能多赚点积分啊!

  她现在可是个积分赤贫户!

  自从隔壁两小子给送了柴火后,林见微就在土灶上做饭。

  厉野一边点火一边问,“你明天几点的车?”

  “下午三点。”

  林见微早就想好了对策。

  她买票时特意看了,京市去川省的火车有两趟,一趟上午十点,一趟下午三点,而去黑省的则是早上八点。

  她先这么说,等到明天就说自己看错了车票时间,让陈爱华转告厉野,自己坐上午的车先走了。

  厉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
  没多问,转移了话题:“你们中午吃的火锅?”

  “嗯,美娟今天还带了她对象过来,你是不知道她那个对象多讨厌,穿个皮夹克装模作样……”

  一说起这个,林见微就来了精神,一边切菜一边手舞足蹈地讲起中午发生的事。

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在厉野面前,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拘谨、防备、处处小心的模样了。

  她会抱怨,会吐槽,会笑得毫无形象。

  大概连林见微自己都没发现,她在厉野面前,早已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
  厉野靠在灶边,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,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,嘴角止不住的上扬。

  两人一个说一个笑,饭菜很快做好了。

  就在厨房的小方桌上吃了晚饭。

  厉野大概是真的饿了,吃了不少。

  林见微自己也吃得饱饱的,然后把剩下的饭菜仔细打包进几个铝制饭盒里。

  先放着,明天早上热一热再收进空间。

  空间能保温,明天路上吃正好。

  收拾完,林见微把几个空盘子摞到水池边,“洗碗的重任就交给你啦!”

  厉野挽起袖子,应了一声,拧开水龙头。

  林见微则转身进了里屋,坐到缝纫机前。

  等厉野擦干手走进来,林见微也补好了衣服。

  “补好了,试试看。”她抖开衣服,递过去。

  厉野接过,低头看去。

  针脚密实,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。

  他眸色深了深,抬眼看向林见微。

  她从前在林家,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肯定没学这些。

  那么,这手缝纫活是……

  嫁给厉延州之后学的?为了那个人?

  一股莫名的不悦涌上心头。

  “你以前经常给他做衣服?”

  “谁?”

  林见微正在收拾针线盒,闻言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你说厉延州?”

  “他哪能瞧得上我做的衣服啊?人家只穿百货大楼买回来的牌子货。”

  林见微转头看到厉野紧绷着的脸,忍俊不禁。

  这男人吃飞醋皱眉的样子,莫名有点帅呢。

  鬼使神差地,她没忍住,抬起手,指尖朝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探去。

  手刚伸到半空,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握住。

  下一秒,天旋地转,后背撞进他坚实的胸膛。

  完了完了,玩脱了!

  在厉野的吻即将落下的那一刻,她慌忙抬手,结结实实捂住了他的嘴。

  “你、你赶紧回去吧!我……我要休息了!明天还得赶火车呢!”

  厉野被她推开,倒也没再逼近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幽怨地黏在她身上。

  林见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干脆上手,推着他的背往门口走。

  “你看你,黑眼圈这么重,这几天肯定没睡好。快回去好好睡一觉,养足精神,明天下午还得送我去火车站呢。”

  一路把人推到院门外,林见微迅速抽回手,“砰”一声把门关上。

  “新年快乐!”

  她隔着门喊,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明年见。

  门外,厉野看着紧闭的院门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补好的军装,嘴角扬了扬。

  小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