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,阳光正好。
响提前确认了母亲和奶奶抵达车站的时间,计算好路程,才和浩青从容地出发前往立花家。
浩青换上了那身最终由小多路敲定的浅灰色针织衫和深色休闲裤,柔和的色调削弱了他身上那份偶尔流露出的疏离感,多了几分符合他年龄的沉稳。
响则站在他身边,再次帮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,深吸了一口气,才伸手按响了门铃。
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门被拉开。
站在门内的是一位气质温婉,眼角带着浅浅笑纹的中年女子,正是响的母亲立花沙织。
她身后,一位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妇人——立花文乃也闻声走了过来。
“小响,回来啦?还说要去接我们,这么客气……”沙织的话音未落,就被响的动作打断了。
几乎是看到母亲和奶奶熟悉面容的瞬间,响的眼眶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。
对于沙织和文乃而言,或许只是响一次普通的离家后归来。
但对响来说,这却是跨越了生死,时隔许久的重逢。
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,失而复得的庆幸、以及曾经以为永诀的酸楚,在这一刻汹涌而上。
她一步上前,伸出双臂,紧紧地,几乎是用力地抱住了母亲,将脸埋在了母亲的肩头,感受着那记忆中无比温暖安心的气息。
紧接着,她又侧过身,同样用力地抱了抱奶奶文乃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低低地唤道:“妈妈……奶奶……”
沙织和文乃都被她这过于热烈和情绪化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,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讶又疑惑的眼神。
沙织轻轻拍着响的背,语气温柔中带着关切:“怎么了,小响?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?”
文乃也慈爱地回抱着孙女,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哎哟,我们小响这是受委屈了?”
浩青安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慰藉。
他比谁都清楚响此刻汹涌的情绪从何而来。
好在如今的响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用眼泪表达情绪的女孩。
她很快吸了吸鼻子,强行将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。
她在母亲和奶奶温暖的怀抱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,然后抬起头,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灿烂的,甚至比平时更加明亮的笑容,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湿润的痕迹。
“没有啦!就是……突然很想你们!”她松开手,退后半步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元气,大声说道,“我回来了!”
沙织和文乃虽然觉得女儿/孙女今天有点奇怪,但这份热烈的思念总是让人开心的。
她们也笑了起来,沙织柔声道:“欢迎回来,小响。”
文乃则调侃道:“这么想我们,以后就多回家住住嘛。”
这时,她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浩青身上。
沙织上下打量了一下浩青,目光温和而带着些许审视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她笑着开口,语气友善:“这位就是小响提起过的浩青君吧?快请进。”
文乃也笑眯眯地点头:“看起来是个稳重的年轻人。我们家小响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?”
她们的态度自然得仿佛浩青只是女儿带回来的一个朋友,接受度之高让浩青都略感意外。
显然,响事先做了不少的工作。
那么我也得努力一把。
这么想着,浩青微微躬身,礼貌地回应:“初次见面,伯母,奶奶。我是浩青,打扰了。”
而听到奶奶那句“添麻烦”,响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辩解:“奶奶!我哪有……”
不过浩青却在这时接口了:“麻烦确实是有添了不少啦……”
听到某人以这句起手,响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,下意识地扭头瞪向浩青。
喂!你干什么,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……
然而浩青的话并没有停下,他继续说着,目光平静地看向沙织和文乃:“不过因此发生了很多事情,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回忆……只是也正因此,我很庆幸能遇到她,没她的话,我也没法这样走到这里。”
说这话时他的态度很平静,可话语中的叙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平实的真诚。
浩青……
响愣了一下,脸颊微微泛红,有些窘迫地低下头,心里却因为这句直白的话泛起暖意。
沙织和文乃听着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文乃奶奶率先笑了起来:“那就好。能互相帮着就好。小响这孩子性子直,又爱帮助别人,时常会不顾自己……我们就担心这点会给她惹祸呢。”
沙织也温柔地点头:“浩青君现在是在上大学吧?小响说你自己还经营着一家咖啡店,真是年轻有为。以后还要请你多带着点小响了。”
“您过奖了,只是力所能及。”对此浩青微微颔首。
不过说到这浩青也不由想到了这一点。
虽然严格来说自己并非在这个世界就读大学,而且原本的学业也接近尾声。
不过毕业后,若能像这样经营一家咖啡店,安稳度日,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这样也算是平静的生活吧……
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随后沙织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客厅,端上准备好的茶点。
文乃奶奶则坐在一旁,笑眯眯地开始询问浩青一些家常话题。
“浩青君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呀?”
“偏向编导方面。”
嘛,虽然最近和我现在做的事情感觉是完全偏科了。
“自己开店辛苦吗?年轻人很有干劲呢。”
“还好,习惯了节奏就不觉得。”
毕竟有多路还有伽马兽它们一起帮忙。
“平时和小响在一起,都做些什么呀?”
浩青看了一眼身边的响,她正有些紧张地捧着茶杯。
“一般会一起打游戏,或者听她唱歌。”他语气平常,就像在描述再自然不过的日常。
他的回答始终言简意赅,没有夸夸其谈,也没有刻意讨好。
但那份沉稳的态度,与响偶尔眼神交汇时自然流露的默契,以及响在他身边那明显放松依赖的姿态,都清晰地落在沙织和文乃眼中。